Unexpected Beauty: Every Plan Fell Through, Yet the Cup Overflowed

今天船靠岸 Ketchikan。我一早六点多就去吃饭,谁知临下船,又找不到手机、又找不到外套,手忙脚乱耽误了十几分钟,害得同行的兄弟姐妹都在等我。旅行嘛,总得有个添乱的,这次是我。

我们在岸边找了家旅行社,报了个私人小团——11 个人,700 美元,两个半小时,去看黑熊、三文鱼、海豹和小镇。船上预订这样的行程要每人 199 美元,下了船临时找,合下来每人才 60 多,划算得多。

天灰蒙蒙的,淅淅沥沥下着雨。

弟兄带了专业的"大炮"镜头,就等着拍黑熊妈妈带三只小熊的精彩画面。我们伸长了脖子找啊找,忽然有人惊喜大叫"一只熊!"——顺着望去,果然,远远的水滩上一只熊,可大约二十秒,它就走开了。再找,怎么也找不见了。

又去三文鱼洄游的地方,也不巧,一条鱼的影子都没有。

导游在海边抓了一袋鱼往空中一撒,一群海鸥和鹰俯冲下来,在空中盘旋——也就这点热闹了。

游览结束,导游把我们往小镇一放,自己走了。

说实话,计划里想看的,几乎一样没成。弟兄那门"大炮",到底没派上用场。

可故事,才刚开始。

我们自己沿着古镇的小街慢慢走,拐进一条不知名的巷子,竟有一条窄窄长长的木栈道,顺着小山丘,一直绵延着升得很高。同行两位姐妹是运动达人,撒腿就往栈道顶上冲,我们也跟着跑。

跑到半山腰,我一抬头——山坡上一大丛粉红色的花,惊艳得我挪不动脚。这是月季吗?怎么长得这么好?

朋友一查:是牡丹。

我愣住了。我这辈子见的牡丹,都是植物园里、花圃中精心栽培、众星捧月养出来的。可眼前这一丛,雍容华贵、艳冠群芳,却就这样,野生生地长在一片山坡上——

活像一位偷偷逃出深宫、跑到市井里闲逛的公主。

不靠花圃,不靠呵护,她照样是花中的皇后。

正看着,坡上院子里,这家主人正和朋友喝酒聊天。我忍不住说:你这牡丹真美!你知道吗,在我们中国,这可是花中之王。主人一听,高兴坏了:我明年打算种更多呢!

我定睛一看——种花的,竟是个五大三粗、皮肤晒得黝黑、穿着明黄工装的白人汉子,一点不像我想象中侍弄牡丹的世外隐士。

可你看,美,从不挑供养它的人的模样。

站上高高的栈道,整个海边小镇尽收眼底:远处是大海和远洋巨轮,近处是白色尖顶的教堂,古朴的街道掩映在绿树里——一整幅铺展在人间的水彩画,美得难以言喻。

我们 11 个兄弟姐妹,像一群孩子,在栈道上跑上跑下,这样组合拍一张,那样组合再拍一张。异乡的美,像浪花一样飞溅,把快乐,一帧一帧,定格进照片里,成了我们最难忘的记忆。

回程路上我一直在想:我们这一天,到底是不太走运,还是非常幸运?

满心期待去邂逅黑熊和三文鱼,结果几乎一无所见。

可你说怪不怪——如果那天黑熊乖乖出来了,三文鱼也满河都是,弟兄的"大炮"拍了个尽兴,我们大概早就心满意足地回船了。就不会不甘心地拐进那条不知名的小巷,不会气喘吁吁爬上那条栈道,不会撞见那株野地里的牡丹,和那个种花的汉子,更不会站在高处,看见那整幅美得难以言喻的水彩画。

原来,是那场"落空",悄悄把我们,推向了另一种没料到的美。

那株牡丹也是。我总以为,花中之王,得养在植物园的花圃里,得有隐士般的人细细呵护。可它偏偏就野生生地长在山坡上,由一个五大三粗、晒得黝黑的工装汉子随手种着——照样雍容,照样是皇后。

美,从不挑供养它的人的模样;福,也一样,从不挑它降临的方式。

我们尽力去做最好的规划,却也学着带一颗喜乐、感恩的心,去接住那些计划之外的错过,和意料之外的相逢。

因为福气,常常不在我们死死盯着的那个方向。它藏在一条你本不会拐进的小巷,一株野地里的牡丹,和一群肯陪你把扫兴的一天,酿成盛宴的人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