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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圣经#迦南妇人
长标题:耶稣为什么对一位绝望求助的母亲说:“不好拿儿女的饼,丢给狗吃。” 那话听似羞辱,却藏着天国的八福
有一段经文,我以前每次读,都很不舒服。是马太福音十五章,那个迦南妇人的故事。今天我想老老实实,先把我的不舒服讲出来,因为我猜,你读的时候可能也是这样。
一个迦南妇人,一个外邦女人,她的女儿被鬼附得很苦。她找到耶稣,喊着说:"主啊,大卫的子孙,可怜我,我女儿被鬼附得甚苦。"这是一个绝望的母亲。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,让我很难接受。
第一个不舒服,是耶稣的第一句话。他说:"我奉差遣,不过是到以色列家迷失的羊那里去。"我读到这里心里就想,耶稣不是来拯救全人类的吗?怎么说他只到以色列家?难道外邦人就不管了吗?
第二个不舒服,更强烈。这个母亲跪下来求他:"主啊,帮助我。"耶稣却回答:"不好拿儿女的饼丢给狗吃。"你听见了吗,他把以色列人比作儿女,把外邦人比作狗。对一个绝望的、来求救的母亲,他怎么能说这种话?就算是一个普通人,不帮忙,至少也会安慰一句吧,怎么会说这么难听的话,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?而且我自己就是外邦人,我很自然就想到,他说的那个"狗",大概也包括我。整本福音书,耶稣满了怜悯和慈爱,可这一次,他对一个求助的人,说出听起来这样羞辱的话。我不能理解。这不像耶稣。
第三个不舒服,是这个妇人的反应。耶稣说完"狗",她居然顺着这句话往下说:"主啊,不错,但是狗也吃它主人桌子上掉下来的碎渣儿。"她承认自己是狗,她只求一点桌上掉下来的碎渣就满足了。我当时想,这个妇人是不是太没有自尊了?被人这样说,还这样低声下气。
还有一个不舒服,是耶稣的沉默。妇人第一次来喊的时候,经文说"耶稣却一言不答"。他为什么不说话?他在想什么?为什么马太要特意记下他一言不答?
这四个不舒服,压了我很久。直到后来我重新读这段,一个一个去挖,我才慢慢看见,原来我读错了方向。我以为耶稣在把她推开,其实,他在把她往一个地方带。今天,我想和你一起,把这四个不舒服,一个一个翻过来。
先看第一个,"我只到以色列家"。
这句话的关键,是一个"次序"的问题,不是"范围"的问题。神拣选以色列,从来不是因为以色列比别人好,也不是要把恩典锁在以色列。创世记十二章,神呼召亚伯拉罕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:"地上的万族,都要因你得福。"万族。从最开始,以色列被拣选,就是要作万族蒙福的管道。所以救恩的次序是这样的:先到以色列,再到万邦。保罗后来把这个次序说得最清楚,罗马书一章十六节,福音"先是犹太人,后是希腊人"。注意那个字,"先",不是"只"。先犹太,后希腊,最后耶稣升天前说"你们要去,使万民作我的门徒"。所以耶稣说"我只到以色列家",他说的是当时那个时间点上的次序——那时候,时间表还没有翻到外邦那一页。而这个迦南妇人,她是提前来的。她站在了一个,时候还没到的门口。这不是拒绝,这是"还没轮到"。而她,不肯等。
再看第二个,也是最扎心的一个,"不好拿儿女的饼丢给狗吃"。
我以前以为这是羞辱。但后来我明白,耶稣说的,不是一句侮辱,而是一个当时人人都知道的事实。我要先讲清楚一件事,"儿女"和"狗",在这里指的不是价值高低,是盟约身份。什么意思?在旧约里,神是和以色列立约的。西奈山上,神把律法赐给以色列,和这个民族立了约。而外邦人,以弗所书二章十二节说得很直接,外邦人"在以色列国民以外,在所应许的诸约上是局外人"。局外人。就是说,那个约,是立给以色列的,外邦人不在约里面。按照这个约,以色列人是神约中的"儿女",而外邦人,作为迦南人,不在这个约里面,不算儿女。这不是耶稣看不起她,这是那个体系里的真相——她确实,不在约中。
那外邦人怎么办呢?在旧约里,外邦人要想进入神的约,只有一条路,叫归化。就是先变成以色列人,接受割礼,守律法,放弃自己本族的身份,才能进来。旧约的门,是这样一扇门:你得先不做你自己,才能进来。
所以当耶稣说"儿女的饼不好丢给狗",他是在把这个真相,原原本本摆到她面前:按照旧约的约,你不是儿女,你在约外,你什么资格都没有。这句话残忍吗?听起来残忍。但它是真的。而接下来你会看见,耶稣把这个真相摆出来,不是为了羞辱她,是为了让她站在真相里,然后做一件只有站在真相里的人才做得出来的事。
因为福音书里,神设立了一扇新的门。约翰福音一章十二节:"凡接待他的,就是信他名的人,他就赐他们权柄,作神的儿女。"你听那个字,"就赐"。信他名的,他就赐他们权柄作儿女。加拉太书三章:因信,都是神的儿子。罗马书十一章:外邦人像野橄榄的枝子,因信被接在这棵树上。新约的门,和旧约的门,完全不一样了。旧约的门是:你得先变成以色列人。新约的门是:你凭信,直接进,不必先变成谁。你不必先不做自己,你只要信。
而这个迦南妇人,她站在两扇门中间。旧约的门对她关着——她是迦南人,不算儿女。而新约的门,还没有正式打开——耶稣还没上十字架。她夹在中间,按旧约她无分,按新约还没到。她是一个,在任何一个体系里,都真真正正一无所有的人。
而恰恰是这个"一无所有",让她成了整本福音书里,一个最特别的人。因为耶稣在登山宝训一开始就说过一句话:"虚心的人有福了,因为天国是他们的。"
我们得停下来,好好看这个"虚心"。中文的"虚心",容易让人以为是谦虚、客气。但原文那个字,是 πτωχός。这个字,不是指一个"还能自己养活自己的穷人"——那种穷人是另一个字,叫 πένης,是打工糊口、勉强能自给的穷。πτωχός 不是。πτωχός 指的是一个蜷缩在地上、伸手讨饭的乞丐,他一无所有,完全靠别人的施舍活着。耶稣说,"虚心"就是 πτωχός τῷ πνεύματι,在灵里做那个一无所有的乞丐。就是在神面前,承认我没有任何属灵的本钱,没有功德,没有资格,没有可以拿出来交换的东西。我空空如也。
而耶稣说,这样的人有福了,因为天国是他们的。你发现这里的逻辑了吗?不是你先积累够了、够好了、够格了,才配进天国。恰恰相反——空空如也,才是被填满的前提。你手里得先是空的,才接得住。一个手里攥满了自己的资格、功德、身份的人,是腾不出手来接天国的。
现在,回到那个迦南妇人。你看她做了什么。
耶稣说"不好拿儿女的饼丢给狗吃"。换了别人,要么被激怒,要么争辩:我怎么是狗?我也是有尊严的人。但她没有。她说:"主啊,不错。"不错。就是,你说得对。我是狗。她没有争辩自己配。她接过了那个"狗"字。
我以前觉得这是没自尊。但后来我明白,这不是没自尊,这是看清了真相。她看清了,在神面前,她真的什么都不配。而这个"承认自己什么都不配",不是自卑,是 πτωχός——是那个灵里一无所有、蜷缩着伸手讨饭的人。她接过"狗"这个词的那一刻,她正好活出了八福的第一福。她是整本福音书里,虚心最活生生的一个样本。
而她接下来那句话,更了不起。她说:"但是狗也吃它主人桌子上掉下来的碎渣儿。"你看她求的是什么。她不求那块整饼——那是儿女的。她不求坐上桌子。她只求,桌子底下,掉下来的一点碎渣。她的意思是:就算我是狗,我也在这张桌子旁边;就算是狗,主人桌上总会掉下来一点吧,那一点,就够了。保罗后来说过一句话,"我的恩典够你用的"。够用。她要的,正是那个"够用"。大信心是什么?我们以为大信心是求得多、求大的、求双份。不是。这个妇人告诉我们,大信心是敢只求够用——因为她信,从耶稣手里掉出来的哪怕一点点,就够了。她对耶稣的信,大到她相信,他桌上的一粒碎渣,胜过全世界的整块饼。
现在我们回过头,来解第四个不舒服:耶稣为什么一言不答。
这里有一个细节,我读了很多遍才看见。你注意她对耶稣的称呼,前后变了。她第一次喊的时候,喊的是:"主啊,大卫的子孙,可怜我。""大卫的子孙",这是一个专门的称号。旧约里,神应许大卫,他的后裔要永远作王,弥赛亚要从大卫的家系出来。所以"大卫的子孙",是弥赛亚的称号,而且是一个纯犹太的、盟约里面的称号。这个称号背后,是神和以色列、和大卫立的约。
可是,她是迦南人。"大卫的子孙"这个称号背后的应许,不包括她。她一个外邦女人,用了一个不属于她的、属于以色列的称号,来求耶稣。她好像在说:我按你们犹太人的规矩喊,大卫的子孙,你总该管我了吧。她想站进那个盟约的框架里,借那个身份,取得一点资格。
而耶稣一言不答。然后说"我只到以色列家"。我现在明白他的沉默是什么意思了。他的沉默,不是冷漠。他是不接那个借来的资格。因为如果他一听见"大卫的子孙"就应了她,就等于默认她可以靠沾以色列的光、借一个不属于她的身份,得到恩典。那样的话,她永远走不到那个真正的地方——那个"我什么都不是、我只是狗、我只求碎渣"的地方。
所以你再看她的称呼怎么变的。第一次:"主啊,大卫的子孙。"到第二次,她跪下来,只说:"主啊,帮助我。""大卫的子孙"没有了。到第三次:"主啊,不错,狗也吃碎渣。"还是只有"主啊"。经文没有明说她为什么改口,但这个称呼的变化,是白纸黑字记下来的。而我看见的是:她放下了那个借来的身份。她从"大卫的子孙"——我按以色列的约、我也算沾边——退到了"主啊"——我什么资格都没有,我不站在任何约里,我只认你是主,我空手来。
这一退,就是她走进第一福的那一步。放下借来的盟约身份,承认自己在神面前真的一无所有,这是虚心;不再用"我也算数"去争取、去自保,把自己空手交出去,这在八福里叫温柔——温柔那个字 πραΰς,不是软弱,是把力量交在更高的权柄手里,不再为自己使用。她本来可以继续争"我也有资格",但她把这个力量放下了,交给了他。
其实,这个妇人走的,是八福前四福,一步一步,完完整整走了一遍。
她是外邦人,按旧约无分于神的约,在灵里真的一无所有——这是第一福,虚心。她的女儿被鬼附得甚苦,她是一个心被撕裂的母亲。而且你想,她的痛比一般的痛更深一层:救助就在眼前,耶稣就站在她面前,医治的能力就在那里,可是她因为"无分",够不着,得不到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受苦而无能为力——这是痛上加痛。八福第二福说,哀恸的人有福了。那个"哀恸"的原文 πένθος,不是普通的忧愁,是丧亲、亡国那种最深的、撕心裂肺的悲恸。她正是在这种哀恸里。
而这种哀恸,把她推向了耶稣。她没有转身走开,没有回家绝望,她转向了那个唯一能救的人。她不再靠自己的力量争辩,不再靠"大卫的子孙"的资格,她把一切放下,来拜他,只说"主啊"——这是第三福,温柔,力量交给了神。
然后是第四福,饥渴慕义。她对耶稣的渴望,你要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渴望——那不是"有点想要",那是一个母亲,为了濒死的女儿,那种事关生死的、火烧火燎的急迫。第四福那个"饥渴",原文是身体存亡所系的急迫,是不吃就要死的那种渴。她就是这样渴望着耶稣的恩典。而耶稣说,饥渴慕义的人有福了,因为他们必得饱足。那个"饱足",原文 χορτάζω,是吃到撑、填满到顶的意思——就是五饼二鱼里,众人吃饱的那个词。
她得着了。虽然她求的只是碎渣,可是耶稣说:"妇人,你的信心是大的,照你所要的,给你成全了吧。"从那时候,她女儿就好了。她饥渴,她就饱足。饥渴有多深,饱足就有多满。她只求一粒碎渣,神给了她女儿的性命,给了她天国。
所以你看,这一整段,从头到尾,不是耶稣在羞辱一个可怜的女人。是耶稣,用一句句听起来像拒绝、像羞辱的话,一步一步,把她带到了那个"一无所有、只能伸手接"的地方。因为只有站在那里的人,才接得住天国。他那句"狗",不是把她推开,是把她推到八福第一福的门口。而她,走进去了。
讲到这里,我想起前面几次我们讲过的事。还记得拿撒勒吗?那些最熟悉耶稣的家乡人,他们心里想的是"我们才配,恩典理当先给我们",于是他们把门关上了。而这个迦南妇人,一个外邦人,一个按旧约什么都不算的女人,她说"我只是狗,我只求碎渣",门却为她大开了。
一群自认为"配"的人,把门关上。一个自认"不配"的人,把门打开。
这就是天国的门槛。它从来不是血统,不是资格,不是你熟不熟悉神,不是你在教会里待了多久。它是信心。是一个人肯不肯承认,自己在神面前,真的一无所有,空着手,只求他手里掉下来的一点。
那种自恃血统、自恃资格的心,会把神的恩典,当成自己应得的专利。而这个迦南妇人,一个外邦母亲,用她一无所有的信,打破了这堵墙,显明了一件事:神的福,从来面向所有人。不看你是儿女还是狗,只看你信不信。
其实,那张桌子边,我们每一个人,本来都是狗。我们没有一个人,凭自己配得上桌上的饼。不同的,只是有的人不肯承认,攥着自己的资格,腾不出手;而有的人,像这个母亲一样,空着手,伸出来。
而神所等待的,从来不是我们够格。是我们肯不肯,空着手,伸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