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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hy did his hometown reject Jesus?

路加福音 4 / 马太福音 13 / 马可福音 6 · 拿撒勒

Why did those who knew Jesus best turn him away? Three Gospels, three camera angles on the same question: how can familiarity blind us to truth?

拿撒勒耶稣不信恩典

 

为什么最熟悉耶稣的人,反倒认不出祂?马太福音、马可福音、路加福音,三卷福音书里三个最容易读漏的镜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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耶稣在家乡被厌弃这件事,三卷福音书都记载了,,我过去曾经觉得太熟悉了,任选一卷看就行,其他两卷的有关记载跳过去就行。但最近重读深挖,我看见其实三卷书,好像三个不同的镜头,从三个角度,照进拿撒勒人的心。而这三个镜头,从不同视角回答了同一个问题:为什么最熟悉耶稣的家乡人,反倒拒绝了祂带来的恩典,错过了祂启示的真理,也没能进入祂彰显的大能? 

第一个镜头,路加福音。

那一天是安息日。耶稣照平常的规矩进入会堂。有人把先知以赛亚的书卷递给他。他站起来,找到那一段,念道:"主的灵在我身上,因为他用膏膏我,叫我传福音给贫穷的人,差遣我报告被掳的得释放、瞎眼的得看见,叫那受压制的得自由,报告神悦纳人的禧年。"他念完,把书卷起来,交给执事,坐下。会堂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。然后,他说了一句话:"今天这经应验在你们耳中了。"路加说,众人都称赞他,并希奇他口中所出的恩言。称赞,希奇,恩言。一开始,一切都很好。

但接下来,耶稣没有停在众人的称赞里。他直接说出了他们还没有讲出口的心里话:"你们必引这俗语向我说,医生,你医治自己吧,我们听见你在迦百农所行的事,也当行在你自己家乡里。"注意这个字,当。不是"求你",不是"可不可以",不是"我们也盼望看见",而是,你也应当在这里做,因为我们是你的乡亲,我们从小看着你长大,你在迦百农为外面的人行了那么多神迹,难道不更应该先为我们行吗?这个"当"字,把他们心里隐藏的东西照了出来。他们并不认为恩典是恩典。他们认为恩典有一个理所当然的次序:自己人在前,外人在后。我们比别人更熟悉你,所以我们更有资格;我们属于以色列,所以神理当先赐福给我们。可是当人认为自己配得恩典的时候,恩典就已经不再是恩典了。

于是耶稣翻开了他们自己的圣经,讲了两个他们从小听到大的故事。第一个,是以利亚和撒勒法的寡妇。耶稣说:"当以利亚的时候,天闭塞了三年零六个月,遍地有大饥荒。那时以色列中有许多寡妇,以利亚并没有奉差往她们一个人那里去,只奉差往西顿的撒勒法,一个寡妇那里去。"那三年半,不是一场普通的旱灾,那是神对拜巴力之以色列的审判。巴力被人称为掌管风雨和丰收的神。以色列人既然离弃耶和华去拜雨神,神便让他们看见,究竟是谁真正掌管天上的雨。三年半,天不降雨,遍地饥荒,以色列中有许多寡妇。但神没有差以利亚到她们那里,反而把他差到西顿。西顿是什么地方?是耶洗别的故乡,是巴力崇拜的中心。神把他的先知,差到巴力的地盘,去寻找一个外邦寡妇。那个寡妇手里只剩最后一把面和一点油,正准备给自己和儿子做最后一顿饭,吃完就等死。以利亚却对她说,先为我做一个小饼。她信了,她把自己最后的一点交了出来。结果,那坛里的面没有减少,瓶里的油也没有短缺,一直供应到雨重新降下。后来她的儿子死了,以利亚向神呼求,孩子又活了过来。旧约中第一次明确记载死去的人重新得生命,发生在一个外邦寡妇的家中。以色列有许多寡妇,但得着恩典的,是一个信了的外邦女人。

第二个故事,是以利沙和乃缦。耶稣说:"先知以利沙的时候,以色列中有许多长大麻风的,但内中除了叙利亚国的乃缦,没有一个得洁净的。"乃缦是谁?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外邦人,他是亚兰王的元帅,是以色列敌国的军事统帅。列王纪下甚至说,耶和华曾藉他使亚兰人得胜,也就是说,他很可能就是打败过以色列的那个人。而告诉乃缦、以色列有先知能够医治他的,是一个被亚兰人掳走的以色列小女孩。她被敌人从家乡抓走,带到乃缦家里,服侍乃缦的妻子。这世上若有一个人有理由恨乃缦,就是她。乃缦长了大麻风,她什么都不需要做,她只要沉默,就可以看着自己的仇人慢慢腐烂。可是她却主动开口说:"巴不得我主人去见撒玛利亚的先知,必能治好他的大麻风。"巴不得,她盼望他得医治。必能,她相信以色列的神有能力。一个被掳的小女孩,相信以色列中有神的先知。一个敌国的元帅,也相信以色列中有神的先知。可是当乃缦带着亚兰王的信来到以色列王面前时,以色列王却撕裂衣服说:"我岂是神,能使人死使人活吗?这人打发人来叫我治好大麻风,分明是在寻隙攻击我。"你看见这个讽刺了吗?被掳的小女孩知道以色列中有先知,外邦的元帅相信以色列中有先知,只有以色列的王,忘记了以色列中有先知。后来乃缦来到以利沙门前,以利沙甚至没有亲自出来,只打发人告诉他,到约旦河里沐浴七次。乃缦一听就发怒了,他以为先知至少应该出来迎接他,站着求告神,在患处摇手,郑重地为这位元帅行一个医治仪式。可是以利沙只给了他一句简单到近乎冒犯的话,去约旦河洗七次。乃缦必须脱下元帅的尊严,脱下铠甲,走进那条他看不起的河里。他顺服了,他的肉就复原,像小孩子的肉一样。以色列中有许多长大麻风的人,但得着洁净的,是一个信了、也肯顺服的外邦将军。

耶稣讲完这两个故事,会堂里的人怒气满胸。他们起来,把他赶出城,要把他从山崖上推下去。为什么他们前一刻还在称赞他,下一刻就想杀他?因为他们能够接受恩典,却不能接受恩典临到别人。他们以为,自己是亚伯拉罕的后裔,是先知家乡的人,所以比别人更配得神的恩待。他们不是不喜欢恩典,他们只是不愿承认,恩典之所以是恩典,正因为没有人配得。

这就是路加的镜头。

神的恩典在耶稣里临到了他们,他们心里却有一句话:我们才配。

这一句话,使他们把恩典变成了权利,也关上了领受恩典的门。 

第二个镜头,马太福音。

现在换到马太福音。家乡人听见耶稣的教训,看见他所行的事,就希奇说:"这人从哪里有这等智慧和异能呢?"这是一个好问题,甚至可以说,这是整件事情中最重要的问题。这智慧从哪里来?这能力从哪里来?只要他们继续追问下去,就会走向真正的答案,他到底是谁?可是他们没有继续追问。他们很快就用一个自己已经熟悉的答案,把这个问题盖住了:"这不是木匠的儿子吗?他母亲不是叫马利亚吗?他弟兄们不是雅各、约西、西门、犹大吗?"你看见发生了什么吗?"这智慧从哪里来",这个问题本来是一扇通往真理的门。"他不过是木匠的儿子",却把这扇门关上了。他们没有否认智慧,也没有否认异能,他们亲眼看见了这些不寻常的事。但他们用日常经验,淹没掉了超越日常的启示。我们认识他,我们知道他从哪里来,我们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,我们知道他的家庭,他不过是马利亚的儿子,他不过是木匠。他们拥有许多关于耶稣属地的资料,却因此错过了耶稣真正属天的身份。真正拦阻他们认识基督的,不是他们对耶稣一无所知,恰恰相反,是他们太早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。

这就是马太的镜头。神的真理已经临到他们面前,他们本已经问出了通向真理的问题,这智慧和异能从哪里来,可是他们心里有一句更快的答案,我早就知道他是谁。这一句,把真理压了下去。他们用世界的熟悉代替了真理的认识,用成见终止了追问。 

第三个镜头,马可福音。

再来看马可福音。马可写了一句很奇怪的话:"耶稣就不得在那里行什么异能,不过按手在几个病人身上,治好他们。"耶稣明明治好了几个病人,为什么马可还说,他没有在那里行什么异能?难道治病不算神迹吗?这里需要问一个问题,在福音书里,异能真正的目的是什么?只是让一个人的身体得到医治吗?只是证明一件超自然事件发生了吗?不是。神迹是一个记号,它指向行神迹的那一位。真正的异能,不只是身体发生改变,而是人借着这个记号,认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,因而整个生命发生转向。

就在拿撒勒事件的前一章,马可记载了一个患血漏十二年的女人。她花尽了一切所有的,看过许多医生,病不但没有好,反而更重了。她在人群中挤到耶稣身边,心里说:"我只摸他的衣裳,就必痊愈。"她摸了,血漏立刻止住了。但耶稣没有让她悄悄地得医治,又悄悄地离开,他停下来寻找她。当她恐惧战兢地来到他面前时,耶稣对她说:"女儿,你的信救了你,平平安安地回去吧。"女儿。福音书中,耶稣只有这一次这样称呼一个女人。你的信救了你。这里使用的词不只是身体得医治,也带着拯救、恢复和完全的意义。她不只是一个病被治好的人,她被看见了,被认出来了,被称为女儿。她从一个在人群中偷偷触摸耶稣衣裳的人,变成一个公开站在耶稣面前、领受平安的人。这才是神迹所指向的完全意义。身体的医治,把她带到了耶稣面前,而在耶稣面前,她的身份和生命都被改变了。

现在回到拿撒勒。拿撒勒也有几个人身体得了医治,可是家乡人没有因此认出他是谁。他们看见结果,却拒绝记号所指向的那一位;他们想看能力,却不愿降服于行出大能的那一位;他们想得好处,却不愿相信。所以问题从来不是耶稣的能力不够大,问题是,一个人可以亲眼看见神所做的事,却仍然不肯让这件事改变自己对神的判断。以色列人在旷野天天吃神降下的吗哪,仍然可以发怨言、可以不信。法老看见十灾,仍然可以刚硬。宗教领袖看见拉撒路从死里复活,想到的不是相信,而是怎样杀死耶稣。神迹可以使一个已经愿意相信的人更加确信,但神迹本身,并不会强迫一颗抗拒的心降服。

这就是马可的镜头。

神的大能在耶稣里彰显了,他们心里却仍然选择:我不信。

不是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,而是他们看见了,仍然不肯向祂转身。 

三个镜头,一个问题。

到这里,我忽然发现一件很耐人寻味的事。

福音书只记载了两次耶稣因人的回应而诧异。

一次,是诧异一个外邦百夫长的信心。

另一次,是诧异自己家乡人的不信。